我出了车祸,躺在病床上急需手术费。
爸妈站在病床前嚎啕大哭。
「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啊!」
我的赔偿款有好几十万,之前交给爸妈的存款也有十几万。
「怎么会没有钱?!」
我刚想质问他们,却发现自己好像有了读心术。
我能听见我妈内心在窃喜「太好了,儿子的彩礼钱有了!」
爸妈在我的病床前假模假样的哭上一阵,就解脱一般的离开了病房。
在我爸眼睛通红的关上门时,我听到了他的真实想法。
「真晦气,赶紧走赶紧走。」
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一个人绝望的躺在医院里等死。
原来之前爸妈都是装的啊。
口口声声说什么爸妈是最爱你的,其实只是为了要我的钱。
意识逐渐模糊,全身感觉都被撞碎了。
我痛苦的呻吟着,希望死亡能快点降临。
不知道是不是太痛了产生幻觉,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的人,我都清楚的听见了他们的心声。
比如隔壁床的老太太,一直在哀叹我太惨了。
「既然有了读心术,那能不能让我活下去啊。」
我在心里许愿,自然不抱什么希望。
可在下一秒,身体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。
我不可置信的跳下病床,激动的连打一套体操,把老太太吓得赶忙捂住心口。
我赶紧走出病房,站在医院的走廊上,人们从我身边急匆匆走过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我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心声。
但是眼下我还没空为别人操心。
以前我被爸妈各种pua,每个月自己紧巴巴过日子,赚到一点钱全寄回家,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。
现在我身无分文,全部身家都在我爸妈那里。
我要回家,拿回我的财产。
我大力拍打着家门,家里明明有人,却迟迟不来开门。
几分钟后,我妈才喊着「来了来了别敲了」过来。
见到是我之后,她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。
「佳佳,你怎么回来了?」
我妈脸色惨白,死死堵着门口不让我进来。
爸爸听见声音,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看到是我,他惊慌的说「你,你不是要死了吗?」
我随便编出一个借口「医生误诊了」,推开妈妈往房间里走。
妈妈喊住我。
「佳佳,我们把你房间里的东西都扔了。」
我推开门,愣在了原地。
我平时都在外地打工,房间里本来就没有几件自己的物品。
现在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好像我从来没在这个家存在过一样。
我甩上门,疲倦的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。
「佳佳没死的话,剩下的赔偿款还能要到吗?」
隔着房门,我听到了我妈的心里话。
「别到时候死家里啊,房价要跌。」
原来我爸心里想的还是钱。
看来这读心术还是有用的,回家之前我都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。
我始终觉得他们不应该那么绝情,可现在,我仅存的那一丝期盼也彻底消失了。
我弟江俊这时候回来了,一进家门就大发脾气。
「中饭怎么还没有烧好?不是说好拿到赔偿款,中午吃火锅庆祝的吗?」
我听着他的话,气得浑身冰凉。
当年我为了他能继续读书,放弃自己的前程去外地的工厂打工。
工厂工资不高,我每个月只给自己留几百块钱,剩下的全部拿来支持他读书。
谁知道他拿了我的辛苦钱,不好好读书,天天泡在游戏厅。
大学复读了好几年没考上,嫌工作辛苦也不愿意去打工,现在就天天宅在家里。
但爸妈不会说江俊一点不好,他们只会说他运气不好所以考不上大学,工作确实辛苦所以不去上班也情有可原。
朋友小希劝我不要再给家里汇钱,我却一直希望江俊能学好。
可到头来,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。
我推门出去准备痛骂他一顿。
江俊看见我,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。
「不是说你要死了吗?靠,那彩礼钱怎么办。」
他丢下这么一句话,狠狠地摔上房门。
家里的气氛很沉闷。
妈妈和爸爸商量着少的十几万彩礼该怎么办。
她念叨着「哎呀,今天晚上拿不出钱怎么办,我的儿媳就没了,我的宝贝孙子就没了。」
「还能怎么办。」我爸白了我一眼「谁叫女儿这么没用。」
「邻居家大女儿,可是给弟弟买了婚房又买了车。」
我妈幽幽的叹口气。「我们没这命啊。」
我冷冷的看着他们犯愁,装作听不懂这暗示。
「我有办法。」
江俊突然打开房门,「爸妈你们进来一下,我有事跟你们商量。」
爸妈走了进去,重重的带上门。
十五分钟之后,他们三个一脸轻松的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,只能听到我妈的心里话。
「这办法倒是不错,只要把佳佳送过去就好了。」
把我送过去?
我瞬间警觉起来。
笑容又回到了爸妈的脸上。
我妈过来握住我的手。
「我的亲亲好女儿,妈妈中午给你烧鸡汤喝好不好,给你补补身子。」
我爸说了句「我去买菜。」就匆匆离开了家。
江俊看着我妈,一字一句的说「我一定要跟笑笑结婚,如果你们付不出彩礼钱,我就和你们断绝关系。」
我妈松开我的手,赶紧过去安抚江俊。
「宝贝儿子啊,妈妈这钱一定会给你出的,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。」
江俊哼了一声,「这次不许骗我。」
「不骗你不骗你,妈妈怎么舍得骗你。」我妈宠溺的说。
我坐在角落,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母子情深。
江俊心里想的那点小九九,我还会不知道。
他前面突然庆幸自己加了张哥的微信。
那个张哥,是医院里有名的器官贩子。
江俊是可惜之前没把我卖成,现在想起来了。
我妈则认为我可能活不久,所以现在卖掉也算值。
他们两个人打量着我,估计是在心里算计着我能换多少钱吧。
我爸过了很久才回来。
我上前去帮他提菜,他慌张的避开了我。
「佳佳,这个脏,你就别碰了。」
他心里想的可是「千万不要被佳佳发现了。」
我妈赶紧抢过菜往厨房走。
「佳佳你就去休息好了,爸爸妈妈来弄。」
我乖乖点头,同时往袋子里瞟了一眼,看见一个可疑的白色瓶子。
我回到房间,换上一件宽大的外套,还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刀,偷偷放进口袋里。
过了半个小时,我妈来敲我的房门。
「佳佳,出来吃饭了。」
餐桌上,一碗金灿灿的鸡汤摆在正中间,鸡汤香气扑鼻,但我们谁都没有动筷。
「佳佳,妈妈给你盛一碗鸡汤,你趁热喝。」
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,站起来给我盛汤。
「我自己来。」
我舀了一大勺鸡汤倒在碗里。
「吃啊吃啊。」我听见爸妈心里在呐喊。
我装作还要去夹菜,手一抖,碗打碎在地上,鸡汤流了一地。
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我来擦。」
我起身去厨房拿抹布。
妈妈心太急了,白色小瓶子就和菜堆在一起,扫一眼就看见。
我迅速把小瓶子塞在口袋里。
「我来我来。」
妈妈急忙接过抹布,同时心虚的往厨房里张望。
我拽过抹布,「妈妈,你直接帮我把鸡汤舀到饭里吧,我想吃鸡汤泡饭。」
妈妈忙说着「好好好」,转身去盛鸡汤。
我蹲下身子,一只手擦地,一只手在口袋里悄悄拧开了小瓶子。
轻轻的,到了一点粉末在手心里。
「来喝吧,别擦了。」
妈妈催促我。
「马上好了。」
我看准时机,把手往下一按。
「哎呦!」
我惨叫出声。
「又怎么了?」妈妈烦躁的问。
我站起来,举起被划伤的右手。
鲜血流了下来,滴在我的碗里。
「怎么会这样啊!」
「江俊,你去收拾地上的东西,孩子他爸,你去拿创口贴来。佳佳啊,你就坐着,好好喝鸡汤啊,别动了。」
妈妈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。
我听见她内心的抱怨,「事真多,烦死了。说是喝一口五秒就倒,赶紧喝了得了。」
「妈」我弱弱的开口「帮我把这碗倒了吧。」
「好」妈妈不情愿的拿起桌上的碗走向洗水槽。
就是现在。
我伸出另外一只手,飞速把药洒在另外一盘青菜里,拿起筷子把菜拌了拌。
「来不及了,张哥的人已经到楼下等了。」
我读到了弟弟的心声。
「姐姐吃吧」,这是江俊第一次主动给我夹菜。
「大家一起吃啊,怎么就我吃。」
我看着直勾勾盯着我的三个人,心里不免感到悲哀。
他们明明是我最亲近的人,现在却想置我于死地。
三个人默契的同时夹起了另外一盘菜。
我低头,喝了一口鸡汤。
「药效应该快到了吧」爸爸紧张的想着。
「五」
「四」
「三」
「二」
「一」
我和他同步数数。
五秒之后,三个人同时瘫倒在桌子上,江俊一头扎进鸡汤里。
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我嫌弃的提起他肥胖的「猪头」,用面部识别解开了他的手机。
点开微信,找到那个叫张哥的人。
江俊发「大概五分钟之后下来,要当面交钱。」
张哥发「就等你五分钟,别耍我。」
我冲到阳台边,楼底下果然停着一辆不认识的面包车。
我赶紧打开家门往楼上跑,楼上的奶奶热情的邀请我进来吃中饭。
「佳佳啊,我听你爸妈说你出车祸了,担心了好几天呢。」
奶奶笑着给我端来饭菜。
「不知道你要来,就只有几道小菜。」
爷爷看着电视打趣道「她在家哭了好几天,说佳佳怎么会这么命苦,我叫她放宽心,佳佳以后的运气好着呢。」
我吃着热乎乎的饭菜,鼻子一酸,差一点就流下泪来。
「是啊,爷爷,我的好运气在后头呢。」
吃完饭,楼下的面包车已经开走了。
我下楼回到家中,他们才悠悠转醒。
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,值钱的东西全被拿走了。
我妈脸上粘着饭粒,蹲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痛哭,「现金也没了,金器也没了……」
我爸在一边抱头叹气。
江俊从菜中迷迷糊糊的抬起头,看到我时却瞬间清醒了。
他猛的跳起来,抓起手机看时间,又冲到窗户边上往下看。
「别看了。」
我淡淡的说。
江俊回头瞪我,眼神中是浓烈的恨意。
「今天晚上是你的订婚宴,你女朋友一家都要来,咱们不得好好准备准备。」
我笑着说。
「弟弟,你不期待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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